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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 novembre

后来,就是现在

      病了,人很难受,走路像打水漂,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,耳朵里嗡嗡响,听不清楚邻座的同事说什么。咳嗽的时候好象要把肺咳出来一样。
      我们来玩躲瘟神,能多远跑多远吧。

      晚上吃好药,没多久就昏昏的。
      做梦了。
      梦到高一的同桌。
      上次报纸上好象有篇文章说,人其实不会遗忘,大脑中的东西,其实一直都在的,只是缺少一个寻找、开启的路径。
      那时侯她欢喜每天给我打电话,晚上,比谈恋爱还准时。跟我讲刚才回家路上哪能哪能,做功课后又怎么怎么了。 一开始我总是很认真听,新到的学校,新交的朋友。后来我渐渐敷衍起来,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,心里想着狗屁大的事情你干什么非要无聊到跟我讲。人家说电话是煲的,广州人花很长的时间做靓汤,用得就是这个字。再后来她大概看出我的不耐烦,电话渐渐少了。打来也是问,你明天穿什么颜色衣服。我说不知道,看情况吧。她说你确定一下,我跟你穿一个色系的,于是我们经常穿一个色系的衣服上学。有一天她突然说穿蓝色的吧。那个时候蓝色不像现在那么受欢迎,问十个人有九个喜欢,那时候蓝色还是普通的蓝色。军训结束的时候学校组织参观海军博物馆,她在看好介绍片走下楼的时候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,我说随便吧,她说她喜欢蓝色,我说哦不错。我那时侯几乎没有蓝色的衣服。她说我们穿夏季校服吧。我们高中的时候没有校服。于是第二天学校高中部教室里有两个穿初中夏季校服的学生,蓝色的。
      那时候化学考试不及格,那次全班起码一半不及格。下午体育活动课,她拉着我跑操场,整整十二圈。彼此没有说话,只是断断续续跑,一边跑一边看男生踢球看女生跳橡皮筋。

      那时候CD不普及,她放我的磁带听,跟我说她有两盘林忆莲的伤痕,说那对她有特别的意义。我知道她没有说下去是希望我问她有什么样的意义。我没有问。

      那时候每天放学一起骑一段车回家,有一搭没一搭说话。她跟我讲你知道吗,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好凶,整个班级都挺热闹就你一个人坐在那里,也不跟人讲话,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,你这个人一点也不酷的。我说你才知道啊。类似这样的对话后来也发生过,那是我大学室友们对我的评价,进寝室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我不好相处,不说话一个人斜靠着书桌,后来熟悉了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  那时候老师因为自由安排座位影响了课堂纪律,坚决重新安排组合。我们被分开了。有天放学我从传达室拿到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,那个时候流行交笔友,另一个同学的起哄,说字迹好熟悉好象是班级同学吧,我准备拆开看,她突然说这种东西么回去一个人看好来。回去拆开看,信很厚,有五六张,具体说什么我已经忘记掉了,只记得信里说谢谢,因为我总是对她的几乎所有要求做同一回答,好的。信的落款是who am I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 后来手机普及了,短消息越发越多,家里电话越来越少响起。我始终没有她的号码。

     后来我有了喜欢的颜色,是绿色,而我也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蓝色。

     后来不及格越来越多,脸皮越来越厚直到有一天我不再需要考试。

     后来连CD也成了过气的东西,MP3456挂在年轻的脖子或手臂上,露出张扬的神情。

     后来我的自行车送给了大学同学,我每个礼拜坐双层汽车楼上右边靠窗倒数第二个位置往返学校和家。

     后来进入网络时代,基本上鸿雁传书的方式已经绝迹。EMAIL漫天飞,聊天工具遍地有,我快忘记了拿笔写字的手感,中指侧上因为握笔姿势不佳而造成的老茧也快退得看不出来。

 

     后来,就是现在。

 

    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人,她姓范。